格格党 > 玄幻小说 > 何生君如月 > 4.第 4 章
    元贝的心情随着青年的话陷入了巨大的喜悦里“我一定好好的看著那几块石头。”她眼里闪着光,无比郑重的保证道。

    她在这里呆了快要一百年了,这一百年里幸运的事从来没有发生过,她睡在最靠近洞口的地方,夏天最热,冬天最冷,刮风的时候那些雨雪会浇灌到身上,要是可以用魔力,她可不会怕,可在这里,一个强壮的身体才是最大的优势,锦川把她扔到这里的时候对她说“你也该去尝尝被惩罚的滋味,我们的魑珠公主。”那恨她入血恨不得拆骨入腹的眼神当时她怕极了,因为崖草不在身边,可现在她恨极了,在这一百年里,她的恨意从来没有一丝一毫的退减,它们在沉淀在积累,她一定要从这里出去,时机快到了,她一定要活着从这里出去,然后把那些人,那些背叛崖草的,那些嘲笑她,欺负她还有把她丢到这里的锦川,用比她以前的方式残忍一千倍一万倍的方式还回去。

    想到这里元贝的心情更好了,以前元贝心情好的时候总会控制不住扬起左边的唇角,那是和哥哥学的,他们可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笑起来是那种坏坏的,邪气吓人的笑,她很久没这么笑过了,哥哥死后她学会了新的笑法,双唇弯弯,眼睛咪咪的那种笑,温柔无害,那种笑让她觉得自己蠢极了,她在压抑自己,最好让自己看起来蠢蠢的,最后这个蠢蠢的女人会亲手把你们都一个一个的弄死。

    青年看着眼前的少女微微翘起一边的唇角,心情看起来非常不错,眼睛里也是愉悦,但是愉悦底下好像是一簇簇盛燃着的火焰,这位看起来意志非常顽强,从她大雪的夜里独自行走了那么远,即使累到睁不开眼也毫无知觉一般只知道抬腿前进中他就看出来,这是一位求生意志很顽强的女人。

    这位叫元贝的姑娘必然是特殊的,因为她的脖子里戴着一颗万年魔龙的元丹,那可是一条非常难寻的黑龙,杀龙的时候他们差点死在龙爪下,他琢磨着要不要告诉姑娘她脖子里的元丹会让一般的魔兽不敢接近她,然后再告诉她这颗元丹他也出了一份力,最后他什么也没有说,因为他知道不管多特殊的人,最终都会从这里消失,他和眼前的少女没有必要有过多的交际。

    岛上的黑夜总是来得特别早,漆黑又漫长,青年回来以后就回了自己的房间,再也没有出来过。元贝问青年叫什么名字,青年用特别悠长的眼神看了看自己的手,淡淡的说:忘了。

    那一刻,元贝觉得男人的身影没有一丝孤独寂寞的颓感,是从来没有觉得寂寞,还是已经战胜了寂寞?也许在这里待了有好几千年了吧,那些独居的年纪比较大的魔族也会忘记自己的名字和年龄。她可不会等到忘记自己的名字,忘记那些仇恨,而且她要让所有的魔族都再次记住她的名字,用极其血腥的方式。

    元贝没事的时候会调息自己的魔力,她使不出攻击的法术,只能让它们在体内调息游走,她要不停的练习怎么引导,催发这些魔力,不然等到用到这些东西的时候她不会了怎么办,就像青年忘记了自己的名字一样。

    这一百年里她每天都会练习,可体内的魔力却越来越微弱,今晚再次调息的时候她发现她竟然无法再像以前那样轻易的寻找到魔力的流向,明明身体都已经恢复了,可就是有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越是这样越是焦灼,等结束了调息元贝已满头大汗。

    今天的调息让她感到吃力,停止发力后她闭着眼缓缓的调整着呼吸,过了一会儿,等额上的汗珠都蒸发完她睁开眼,看到眼前坐着的男人用不明情绪的眼神瞅着她,那真是如一双含了星子的潭水般的双眸,深邃无波的深处带着迷人的光芒,毕生的修为都用在容貌上也变不出这么美的一张脸吧。

    “你怎么没有声音?”元贝被吓了一跳。

    “是你自己太专注了。”男人淡淡的开口。

    “你不会喊我一声么。”一想到不知道被他看了多久,元贝心里就一阵发慌,她每次调息都是趁半夜大家睡着的时候,反正她睡在洞的最外面,没有人注意她,她可不想被人发现她在做这些,她现在有种半夜磨刀被敌人看见的窘迫感。

    男人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似是懒得回答。打坐的时候听到从她这里发出几声极吃力的哼唧声,睁开眼就看到她满头大汗的在调息体内的法力,如果自己刚才真的喊她一声,她会因为气息紊乱吐血而亡吧,所以就坐在这静静的看了一个时辰。

    “我现在要出去,什么时候回来不确定。”他站起身,程居高临下的状态面对着元贝,眉眼里带着与生俱来的淡漠。

    “好的。”她注意到他这次没有忘记带剑,猜想到这次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我会好好看住那些石头的。”元贝保证道。

    男人淡淡的嗯了一声,一脚踏到门外的时候说道“如果不想让自己的法力继续消失,就将从那条河里打上来的水放七天再喝。”

    “什么意思?”元贝问道,此时男人已经走到门外,不拖泥带水的步伐说明他没有回答的意思。

    这座犹如监牢一般的荒岛被一个巨大的法阵笼罩着,外面的人可以进来,但里面的人出不去,真正的有去无回,据传设阵的是神,魔,妖三界当时三位法力最强的神尊,魔王,妖王,目的是为了将那些三界不容罪大恶极的罪族关押,那时是三界有史以来唯一一次和平期,即使不久后联盟就分崩离析了。

    法阵的威力可想而知,快要一万年了无人能破,如果真的像男人说的那样,水里有消除法力的东西,那么当时下阵的人肯定不单单想让它关押罪族,他们是想让到这里的罪族们消失,怪不得那些魔息那么容易消散,因为生前身上的魔力已经所剩无几,死后魔息自然会被更轻松的消解掉。

    想到不久之后自己体内的魔力会被消除殆尽,那就真的和凡人无异了,元贝打了个冷战,这座荒岛实在凶险。

    少年一走就是八天,这八天里有三天都在刮风,元贝将分散在屋子四周的石头照看的很好,有一次风吹了一夜,元贝就一夜未睡,次日风停的时候元贝想看个石头其实也不太易。

    她没有再喝过活水,只要忍受得了口渴的欲望,他们魔族不喝水也没什么。平时没什么事,元贝盘腿坐到干草堆上,打坐调息,再没有法力逐渐微弱的感觉,她几乎一有空就会打坐修复体内的魔力。

    第九天的早上元贝忽然听到外面有呼喊的声音,打开门子发现是一个魔族女人趴在法阵建立起的屏障上拼命呼喊。

    见到门里站着的元贝,女人那堆杂草般的长发里漏出一张略微熟悉的脸。

    “元贝!元贝你在这里,快让我进去。”女人欣喜若狂的大叫道。

    “对不起,我答应过这里的主人不能动这些法阵。”元贝看着女人的脸冷冷说道。

    女人觉得此时的元贝有些陌生,这冷漠高傲的神态以前的她可不会做这些表情“元贝,你在生气吗?你也知道,如果我们求情是什么下场,现在我也被赶出来了,我...”她还未说完,元贝就一下将她的话关在门外。

    “元贝,你让我进去,那些魔兽一会儿就会闻着味道赶过来的,求求你了。”门外的女人仍旧大声喊叫着,声嘶力竭。

    如果她知道元贝就是那个魔界有名的魑珠公主,她就不会这么求她了,公主们总是一等一的冷漠残忍,而元贝,是那些公主里的翘楚,那些事迹光听听就让人腿发抖,她可不会在占优势的时候心善做好事,何况她本来就想这些人都死光才好。

    外面的女人还在喊叫着,听听,嗓子都哑了,快逃吧,那些魔兽就快到这里了。元贝幸灾乐祸的想着。

    “快走吧,我可不想听见那些魔兽在我门外嚼骨头的声音。”元贝凉凉的说道。

    外面的女人终于崩溃,她颓然委坐到地上,杂草一般的头发再次覆盖住她的脸,突然她猛地抬头,恶狠狠地看着紧关的门子,那眼神像是要把门子灼上一个洞出来,那眼里充血,是无尽的绝望而催发出的滔天恨意。

    如果元贝看到这双眼,她肯定熟悉极了,这眼神她以前就经常看,崖草从她很小的时候就教她魔界的生存法则,她的行事手段虽然只及哥哥的三分之一,但也足够让那些魔界的臣民闻风丧胆了,她看了太多只有临死的人才会用这种眼神这么看她,哥哥就不会去看这些带恨的眼神,他总是一挥手就将这些人打的粉碎,那些恨有什么用呢?最后还不都扬在魔界凌厉的风里?

    所以她要足够强大,才不会让自己的恨默默沉淀最后膨胀爆发,她才不会被仇恨淹没,她要凌驾于仇恨之上,才有可能将那些东西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