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 玄幻小说 > 何生君如月 > 5.第 5 章
    外面的女人终于崩溃,她颓然委坐到地上,杂草一般的头发再次覆盖住她的脸,突然她猛地抬头,恶狠狠地看着紧关的门子,那眼神像是要把门子灼上一个洞出来,那眼里充血,是无尽的绝望而催发出的滔天恨意。

    女人的哀求变成咒骂,最后气急的女人在门外冷笑喊道“你以为我们都不知道你半夜偷偷调息魔力吗?你这个不自量力的贱人,少做梦了,你就别想出去了,从来到这里的第一天起你就该做好一辈子苟且偷生的准备,早晚有一天你也会从这里消失,最终我们都会一样结束这没有轮回的一世,你以为你现在安全?我们的下场最终都一样,少做你的白日梦!”

    突然,女人的咒骂被野兽的咆哮声打断,女人尖叫一声,绝望使她忘记了怎么样才能跑起来,她就那样呆坐着,眼看着血盆大口逐渐接近,绝望的尖叫变成数声呜咽合着野兽撕咬的声音传到门里来。

    牙齿将血肉裹在一起咀嚼磨咬的声音是那种闷闷的,偶尔夹杂着清脆的骨头碎裂的声音,元贝躲在窗后全程目注着魔兽进食,那时的元贝终于完全信奉崖草交给他的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每个人都在不停地追逐,争斗,不是你战胜了别人,就是别人战胜了你,只有弱者才会傻傻的互相帮助,而那些弱者大都没有好结果。

    “所以别对那些敌人们太好,也别希望他们对你好,除非是带有目的性,希望得到回报的。”崖草是这么说的,但是他后来还有一句“当然贝儿,除了我,只有哥哥对你的好是那种心甘情愿不求回报的。”

    是这样的,那些魔界的贵族们之间充满了阴暗丑陋的争斗,即使是父子,是兄弟姐妹,任何人都有可能因为利益而发生冲突,输掉的人太多,下场大都很惨,他们没有任何卷土重来的机会,即使崖草教会了她很多东西,元贝仍旧是崖草的累赘,她可能会眼睛不眨一下的杀掉某个贵族,可扭脸就会因为某个小事嚎啕大哭,那时的元贝总会想,没关系,哥哥已经很强大了,她有足够的时间慢慢的学,慢慢来,所以她只学会了怎么冷血残酷,没学会敌人比你更强大更残酷的时候该怎么办。

    崖草没教会她,这一百年里她从这些欺负过她的人身上学会了。学会忍,学会蛰伏,她可以忍受这些欺辱,这些苦难,但她永远不会学着接受,接受现状意味着生存没有任何意义,而生存的意义就是变强,然后回击。虽然她现在只做到了活着,还没变强,甚至变得更弱了,但她坚信,只要活着,早晚有一天她会让锦川后悔当初没有直接杀了她,而是选择把她放到这里折磨她。

    餍足的魔兽贪婪的看着窗后的元贝,它打着喷嚏,来回渡着步子,还时不时的龇牙咧嘴,发出恶狠狠地呜呜声,可是因为外面的法阵,它也只能这么做,最后无奈的的魔兽转身离开了。

    元贝知道聪明的魔兽并没有真正的离开,它只是在不远处寻找了一处凸起的山丘躲了起来,这里的魔兽也知道蛰伏,它在等待时机,它希望有一天元贝会放松警惕从阵里出来,那么它就有机会扑过去咬断她的脖子。

    她看着挂满了墙壁的魔兽毛皮,元贝想,那个男人都是怎么把这些魔兽杀死的,她或许可以从这个男人身上学一下怎么变强。

    夜幕降临的时候消失了九天的男人回来了。

    男人这次有些狼狈,他身上有几处伤,血腥味将那头躲在不远处的魔兽引了过来,男人还在阵外和它对峙了一会,最后男人抽剑的声音吓跑了魔兽。

    “看来今天你拒绝了一位可怜人的求救。”可能是看到了阵外那滩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男人进来后就饶有兴趣的说道。

    “没有你的允许,我是不会放任何人进来的。”元贝让自己的眼神带了那么一点忠心,语气里加了那么一点纯真。

    男人看着她的眼神又变得深邃。

    元贝想这个男人也许根本没信自己的蠢话,在魔界救一个弱者简直就是笑话,她说这些话只是为了修饰这不知道为什么会存在的莫名其妙的谴责气氛。

    “你的伤口...”男人看着她的眼神让元贝感到压力,她指了指男人手臂上,那条伤口皮肉外翻,已经不再滴血但看起来仍旧吓人。

    “睡一觉就会好。”男人扔下这句闭着眼睛又进入石头模式。

    谁知道是不是睡觉,也许偷偷的在用法力疗伤。元贝实在好奇男人出去这九天是干什么去了,更好奇他在用什么办法疗伤。一般人的魔力是有加快伤口愈合的功能,但那只是加快,那么深的伤口,至少要三四天,他真的一夜就可痊愈?

    元贝偷偷的伸长脖子盯着男人,遗憾的是男人真的好像睡着了一样,不仔细观察甚至察觉不到他在呼吸。

    为了避免自己脖子打结的蠢事发生,元贝带着遗憾的心情躺在干草堆上失眠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元贝再次发现男人消失了,她想男人已经强大到可以毫不费力的在她睡觉的时候杀了她,然后她就嗤笑自己这个想法,即使她醒着,男人也可以毫不费力的解决掉她。

    在魔界,救一个比自己弱的人是毫无道理的,元贝也想不到自己有什么地方是值得男人救得,难道是因为寂寞想找个女人陪着?可即使是在说忘了自己名字的那样的时刻,元贝也不曾在男人身上感觉到孤独。元贝再次怀疑也许男人并不是魔族,他也许是善良的仙族,也许是情感丰富的妖族。毕竟这个法阵建立在三界联盟期间,那时候这个流放之地是共用的。

    想不出个头绪来,元贝决定出去看一下外面那头魔兽离开了没有。

    今天岛上又开始下雪了,大片大片的雪花从早晨就开始下,地上的白积了一层又一层,周遭是一片茫茫然的白色,除了风声,就是活水流淌的声音。就在门口那一块巴掌大的地方溜达了一圈,元贝没有看到魔兽的影子,也许跑到别处躲雪去了,正当她打算回屋的时候,从北边不远处的雪丘后发出了一阵呜呜声,然后元贝就看到那只魔兽跳跃出来,它龇着牙,淌着口水,一副穷凶极恶的模样,四只爪子在雪地里摩擦着,从喉咙里不断地发出似是攻击前的呜呜声。

    元贝打算回屋躲一躲的时候因为多看了魔兽一眼,发现这个魔兽今日却有点不同寻常,它一副要扑咬过来的样子,却又带着惧怕什么的眼神,只能用贪婪的目光盯着她。

    果然,活水流动的声音更大了,只听“哗哗”一阵水声,一条身影从水里冒出来。

    男人□□着上身从水里出来,看着他线条分明□□的身子,元贝觉得有些晃了眼。腰上两排线条流畅的腹肌像是无比贴合的天然的铠甲 ,精壮白皙的胸脯上两颗朱红色的茱萸很是醒目。

    元贝见过那些魔兵身上的肌肉,虬结做一团一团的随着呼吸轻轻鼓动,那些肌肉一块块像是粘上去的一般,那是力量的象征,这样那些士兵除了威武,一点美感也无。

    眼前的男人肩宽腰窄,身上光洁的像是白玉一般,那些线条好似最厉害的工匠用玉凿一笔流畅凿刻而出,元贝看的出神,一件黑色的袍子遮住了她的眼神。

    男人坦然的眼神看的元贝一脸灼热,而后又想到她并非偷看,一切全是他主动呈上来的,所以无处安放的眼神又瞄到了男人身上。

    他的发还是湿的,瀑布一般散在脑后,还有水不断地从头顶低落,划过水晶雕刻一般的眉眼,来到殷红的唇边,他便启唇将那些水滴如数吹落,元贝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像随着水珠从他唇上的炸开停止了一下。恩,她魔族魑珠公主是有个癖好是收集美色来着。

    不远处的魔兽看到男人出现,发出的呜呜声突然变得轻细起来,短短的哼哼了几声,一缩那斗大如盆的脑袋仓皇跑开了。

    男人淡淡的看了元贝一眼,就这样赤着脚走了过去。

    身上的伤果然已经全部愈合,连条伤疤也未见,真乃强人也,元贝感叹一声,随即跟上。

    屋里又烧起了火堆,男人将一身墨色的衣衫穿戴整齐,此时头发已然全干,整齐的束在脑后。他正坐在椅子上专注的把玩着一柄通体白色的短刃。

    “最近有没有按照我说的做?”突然男人淡淡的开口,清越好听的声音掷进这不知道怎么的就陷入尴尬静谧的空间里。

    “啊?”元贝先是茫然,然后明白过来“照做了,身上的法力果然没有再锐减,可是...”元贝斟酌着,如果水里有消除法力的东西,那男人今天跳进去的举动就令她不解了,直接说好像质疑他一样,元贝顿了一下“今天你在水里...那个洗澡,没问题吗?”

    “是我的话自然没问题。”语气和说今天吃了骨鸟蛋 一般无异,那可不是在故意炫耀,是自然的陈述的语调,带着与生俱来的睥睨傲然。

    “那还真是厉害。”元贝心里奔腾过一万只魔兽般,硬生生的奉承道。

    “为什么偷偷练习法力?你可知道从来没有人能从这里出去过?”男人仍旧擦拭着手里的短刃,漫不经心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