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 玄幻小说 > 何生君如月 > 6.第 6 章
    “为什么偷偷练习法力?你可知道从来没有人从这里出去过。”男人仍旧擦拭着手里的短刃,漫不经心的问道。

    可能是男人说话的语气比平时柔和了一些,可能是男人的侧脸在柴火的映照下也沾染上了一点点暖色,也可能是元贝想要博取一些男人的好感,这可是个强大的人。

    于是元贝说出了一个鲜为人知的秘密“也是有机会的。”说出这句话后元贝看到男人终于停止手中的动作,抬首看着她。

    “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就当是报答你对我的救命之恩。”元贝一本正经说着,可她却没有从男人的表情里看到兴致被提起的意思。

    “笼罩整个芜荑岛的法阵是由五件上古神器建立起来的,这些神器幻化成五位阵使沉睡在法阵中,上古神力让这个法阵靡坚不摧,但是,每隔一万年这五位阵使就会互调方位,到时候会有一柱香的功夫这个法阵的防御会变得薄弱,那是唯一的机会。”元贝知道那可不是个好机会,且不说阵内的人使不出法力,单说想要冲阵而出必定会惊动五位阵使,但这却是唯一的机会,只有抓住,只能抓住,这唯一的希望。

    “你怎么知道这些?”

    元贝以为男人在怀疑这些话的可信度“我哥哥是魑珠公主最亲信的护卫,这些秘密自然知道些。”

    对这一番话男人并没有表示过多的惊讶,他十分平淡的说道:“从没有人能在这里生存满三百年,更别说去等一个一万年一次的时机。”

    “可是下一个机会就在一年以后。”

    “哪天?”男人犀利的问道。

    “......”元贝语塞,片刻后道“到时候天空会出现异相的。”

    男人一本正经的嘲讽道“即使法阵变弱,你也出不去,那些四肢有力的魔兽倒还有些机会。”

    元贝终于准备将话题切入主题“所以你得帮我变强,至少要和你一样。”

    男人像第一次听到笑话一般,终于抑制不住笑出来,从他眼睛里一闪一闪的发出细碎的光,似乎在嗤笑她,凭什么?

    “法阵变弱,但是出口只有一个,我可是唯一一个知道出口的人。”元贝加重语气“所以你必须得帮我。”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的筹码对于一个在这里生存的很好的人来说,他并不在乎。”男人噙着笑,嘴角是冰冷的弧度。

    “你在乎。”元贝看着眼前的男人“你和我一样。”

    是的,他和她一样,即使床铺柔软,但是他从来不会躺下酣睡,而是选择坐在上面打坐调息,即使石屋足够安全,他却经常出去,即使他不说,元贝也知道他一定是为了不断让自己变得更强。这样的人和他一样,在忍,在沉默中磨砺自己,这样的人不会甘愿在这里一直待着,等待着某天那些属于自己的一切全部消失,他所有的准备都证明他也希望离开这里。

    那是一次漫长的沉默,空气里飘荡着的是近乎凝结成冰的寒冷,男人的目光透过窗子倒映出一片朦胧雪白。元贝在这沉默里煎熬着,男人估计料想不到自己救回来的人会要求和他做交易吧。

    终于,男人开口,已经恢复平时惯用的淡漠口吻“我答应这个交易,从现在开始你要做好吃苦耐疼的准备。”

    “那是自然。”她已经准备了一百年了,少女此时像看到了燎原之火,眸中冉冉腾起不知是希望还是斗志的东西,有那么一刻,男人觉得女人还算耐看。

    交易达成,元贝觉得自己应该了解一下自己的合作伙伴,于是她问他“你是我们魔界的人吗?”

    “不是。”果然,男人否定了。

    “那你是神族?神族?”

    男人沉默。

    “喂?”

    男人已经阖上眼睛进入石头人的状态。

    一夜无话。

    月亮半挂在天空,星子还在极力闪烁着的时候,元贝被晃醒。

    “从今天起你将没有机会一觉睡到天亮。”男人认真严厉的语气让元贝整个清醒过来“快起来,去外面睡。”

    “什么?”元贝怀疑自己听错了“外面还在下着雪。”

    “雪已经停了。”

    “昼夜交接之际最冷了。”元贝瑟瑟发抖。

    “所以我才等雪停了以后叫的你。”男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没有说不的权利,按照我说的做。”

    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元贝想自己什么都不怕,雪地里又冻不死,她依言走到门外,雪真的停了,那雪堆积的几乎没过了大腿。

    按照男人的吩咐,元贝清理出一小块空地,她盘腿在冰冷的地上打起坐来。

    “不要用法力御寒,要引导着体内的气息缓慢的周转,记住要慢。”

    “什么?那我要打坐到什么时候?”不让用法力御寒她估计撑不了多久的。

    男人皮笑肉不笑“等你能让体内法力听话的慢下来的时候。”说罢不给她再问的机会,啪的一声关上了木门。

    元贝想那还不容易,平时调息她只求快,引导着那些气息如何能快速流畅的绕着身体流转一周,若想它慢下来还不容易。

    事实证明想让体内之气慢下来确实是不容易的,元贝静下心来极力不去感受那阵阵的寒风,专心的引导着体内的气流,那些气流虽然没有像以前那么快,却也没有很慢,然后元贝就发现想让它们慢下来几乎是不可能,那些气流随着血液流淌,如何也阻止不下来,这不是自己和自己较劲吗?

    打坐的这块石头被冰雪捂了快一个冬天,寒凉至极,如何也暖不热,反而觉得自己的屁股都快被冻上了,加上这四周都是淹没头顶的雪墙,寒风吹来,身上便会飘落来数片吹落的雪花,这简直就是双重的折磨。寒冷让自己不由自主的想加快法力的流动,可偏偏自己不能让它那么快,甚至还要控制它更慢,如何做到?元贝一会儿怀疑是不是男人在耍自己,一会又觉得想要变强,如此这般艰难才是应该的。

    直至月落西山,星子悉数隐藏了起来元贝也没能好好的控制那些气流慢下来,幸而此时晨光照了进来,冷却不是那么的冷了。

    男人推门出来,看着这大好的晴天似乎是有些失望,他看着脸色苍白的元贝“不必练了。”

    元贝点点头,吃力的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腿已经被冻得失去了知觉,不由去看男人,他却已经率先进了屋子。

    捏着腿揉搓了好大一阵子,元贝才勉强站起来。

    男人看着元贝苍白的脸,露出不大满意的表情“你似乎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弱,明日寅时继续练。”

    元贝暗自咬了咬牙,心里告诉自己,再苦都得受住,她也清楚自己实在是太弱了,以前都是仗着崖草,练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那时候好玩的事情那么多,谁会在那里枯燥的坐着练功?而且很多事情动动嘴皮子就好了。她和哥哥都没有想到有一天她会失了他的庇护。

    第二日寅时元贝没有等男人喊她,自己爬起来坐到昨日那块冰石头上练了起来。那在雪中堆积了一天一夜的寒冷开始逐渐散发出来,今日似乎更冷了,好几次元贝觉得心跳都被冷的停止了,那时她发现自己体内的气流会停止一下。似乎是找到法门一般,元贝不再僵着身子刻意忽略那些寒冷的感觉,而是让自己放松下来,专心去感受那些冷,元贝想,也许这些冷练到体内来气流就会慢些。

    “放松自己的身体是对的,但不是让你阻止体内的法力流动,而是让你学会控制它。”元贝听到男人不耐烦的训斥。

    听到训斥元贝下意识的又僵起身体,想到男人的话又慢慢的放松。

    似乎是满意元贝的听话,男人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些“注意力不要分散,绝对的专注你就会不冷了。”

    听了男人的话元贝不再僵着身子,那样反而会让身体的感觉更加敏锐,她专注的感受着法力的流动。

    练到辰时元贝小有进步,男人终于漏出赞许的眼神,他觉得元贝虽笨,却不算极笨。

    男人有时候白天也会消失,元贝看着挂在墙上的剑,知道他很快会回来,果然,每次男人都会在天黑前回来。元贝从来没有问过他去了哪里,元贝想,早晚有一天自己再强一点,也许男人会带着自己一块出去。

    有一次元贝提议道:“你没有名字,我都不知道如何喊你了,不如你再重新起一个?”

    男人又用那种看蠢货的眼神看她:“这里除了你就是我,名字有什么用?”

    元贝想了一下,事实也确实如此,其实男人从不叫她的名字,他一说话她就知道是说给她听的,就是觉得别扭,名字虽然是代号,但是就像人不能少了五官四肢一样,虽然别扭,元贝也没再说什么。

    日月跌更,元贝逐渐在进步,让法力流动的速度逐渐慢下来,她却感觉它们更加浑厚有力了。

    男人挎着剑又离开了,临走前还是说不知道几日回来。